他猶豫了幾秒鐘,但想到罐子裡那千金難求的雙頭蛇,想到未來可能換回的鉅款,便把心一橫,就要這個給我包好點。抱著這壇沉甸甸幾乎花光她所有流動現金的高價酒,回到村裡已是下午。他沒敢聲張,找來一個能裝20斤酒的大號玻璃酒罈,洗刷乾淨,一切準備就緒。晚上,他關進門窗,一個人在堂屋裡進行這項神聖的儀式。他小心的開啟那個玻璃罐,用火鉗夾住那條雙頭蛇,那蛇似乎預感到末日來臨,兩個腦袋猛地昂起,徒勞的扭動掙扎,信子急速吞吐。陳峰心一橫,迅速將他投入玻璃酒罈中。隨即,他撬開那壇高價高粱酒的泥封,一股濃郁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,他屏住呼吸,將清冽透明的酒液緩緩倒入潭中,直至完全淹沒了那條怪蛇。酒液衝擊之下,那雙頭蛇開始了最後。也是最劇烈的掙扎。兩個頭顱瘋狂的撞擊著玻璃內壁,發出沉悶的咚咚聲,細長的身體扭曲翻滾在琥珀色的酒液中,攪起一串串細密的氣泡。
陳峰看得心驚肉跳,生怕他把玻璃杯撞碎逃了出來。
掙扎持續了不到一分鐘,動作漸漸微弱,最終那扭曲的身體徹底僵直,沉在了潭底,兩個腦袋保持著一種怪異的姿態凝固在了酒液中。陳封蓋井壇蓋,用一塊準備好的紅布仔細包裹好檀口。他看著這壇寄託了自己全部抱負夢想的雙頭蛇酒,長長的籲了口氣。泡是泡好了,可是定價又成了橫在他心裡的一道坎兒,他決定先不著急,等一個真正識貨的有緣的買主。他把這壇酒小心翼翼的搬到自己睡覺的裡屋牆角,像供奉寶貝一樣放著。一晃3年過去了,牆角那壇雙頭蛇酒早已成了陳風屋裡一件熟悉的擺設。最初幾個月,他還時常擦拭一下潭身的灰塵,掀開紅布一角,對著光線。瞧瞧裡面那凝固的怪異形態,心裡盤算著哪天會有伯樂上門,偶爾還會有外村人慕名而來,想見識一下這傳說中的奇物。陳峰也會讓人看上一眼,但對方一旦問價,他便含糊其辭,或者報出一個高得嚇人的數字,把人直接嚇退。
時間久了,新鮮勁兒徹底過去,連外村人也來得少了。
那壇酒靜靜的待在角落,紅布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。陳峰依舊在省城的建築工地上揮汗如雨,只有過年過節才回來住幾天,每次回來看到那壇酒,心情都復雜的很。他想一塊雞肋,食之無味,棄之可惜。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初是不是該接受李斌那8000塊錢,至少是現錢,落袋為安。就在陳峰幾乎要認命琢磨著是不是找個由頭,比如家裡急需用錢,便宜點處理給當初哪個出嫁的人算了的時候,轉機卻到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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